巴西人说什么语言？

巴西的官方语言是什么？

葡萄牙语，而且只有葡萄牙语。巴西宪法第13条用一句话定了下来：a língua portuguesa é o idioma oficial da República Federativa do Brasil（葡萄牙语是巴西联邦共和国的官方语言）。在国家层面，没有第二种语言拥有官方地位，不过在个别市镇确实有例外，下文会讲到。

规模值得停下来看一眼。根据2022年IBGE人口普查，巴西人口为203,080,756人；全球葡萄牙语使用者约2.67亿，其中母语者约2.5亿。也就是说，地球上每十个葡语母语者里，有八个以上是巴西人。今天开始学葡语，光看数字你最常听到的口音几乎必然是巴西口音。

以葡萄牙语为官方语言的国家共有九个，位于美洲的只有一个：

这张表的第一行，正是问题反复出现的原因。巴西与十个国家接壤，除智利和厄瓜多尔之外的整个南美洲都是它的邻居，其中七国说西班牙语。一个被西班牙语包围的葡语国家，就是这个局面。

巴西人说西班牙语吗？

不说。西班牙语在巴西是外语，地位就像法语在英国。边境城镇、旅游业和移民群体里能碰到西语使用者，但走在累西腓街头的巴西人，说的是葡萄牙语。

原因要追到一份条约，签订时两个国家都还不是今天的样子。1494年6月7日，西班牙和葡萄牙签订**《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》**，在佛得角群岛以西370里格处画了一条假想线，把当时还没画完地图的世界一分为二。线以东全归葡萄牙。1500年佩德罗·阿尔瓦雷斯·卡布拉尔（Pedro Álvares Cabral）登上巴西海岸时，这片土地正落在葡萄牙那一侧，此后三个世纪由葡萄牙殖民。大陆其余部分归了西班牙。地图上的一条线，分出了两种语言。

西班牙语确实出现在巴西的课堂上，只是地位来回摆动过。2005年的一部法律（Lei 11.161）要求高中开设西班牙语课；这部法律被2017年2月的教育改革法Lei 13.415废除，从此英语成为唯一必修外语，西班牙语退为选修。所以学过一点西班牙语的巴西人不少，但从小说西班牙语长大的人极少。

在与乌拉圭、巴拉圭和阿根廷接壤的边境地带，你会听到portunhol，一种葡语和西语自然混合的说法，当地人不假思索就切换过去。它是真实存在的接触变体，不是玩笑，但没人会把它当成巴西的语言。

巴西人和西语使用者能听懂彼此吗？

能懂一部分，而且交流基本是单向的。约翰·延森1989年发表在期刊Hispania上的经典研究，双向测试了两边的大学生，得出两种语言的互通度大约在50%到60%之间，其中葡语使用者听懂西语的程度，高于西语使用者听懂葡语。

关键在声音，不在词汇。写在纸上，这两种语言像兄弟。一开口，难解码的是葡萄牙语：它有西班牙语根本没有的鼻化元音，把非重读元音压缩到几乎消失，还把词与词连在一起而不是干净分开。巴西人听西语，听到的是比自己更简单的元音系统；西语使用者听葡语，听到的是自己耳朵里没有位置的声音。

还有一句提醒给从西班牙语转过来的人：长得一模一样的词，往往才是会咬人的那批。

夸巴西人做的菜esquisita，那可不是在称赞。

那到底算不算同一种语言？

同一种语言，两套标准。可以类比英式英语和美式英语，只是发音差距更大。巴西人和里斯本人聊天不需要换语言，双方都会说自己讲的是português。落到书面上差别更小：1990年《正字法协议》巴西于2009年1月1日采用、葡萄牙于2012年1月1日采用，最终改动的拼写在巴西一侧约0.5%，在欧洲一侧为1.6%。

一开口，差距就明显多了。巴西葡语把元音发得饱满、带旋律，初学者觉得好听懂正是因为这一点。欧洲葡语吞掉非重读元音，telefone听起来更接近“tlfon”。多数人先用巴西语音入门，之后到里斯本，通常要一两周才能重新调准耳朵。

有个坑值得记住：banheiro在巴西是卫生间，在葡萄牙却是救生员。在里斯本的咖啡馆里找banheiro，对方大概会一脸疑惑。

想亲耳听出差别，问候语是最快的测试。我们的葡萄牙语问候指南全程使用巴西发音，葡萄牙语说谢谢也一样。

巴西还说哪些语言？

葡萄牙语占绝对主导，但并不孤单。巴西有数百种原住民语言，有德裔、意裔和日裔留下的语言聚落，还有一门受法律承认的手语。

原住民语言

数法不同，答案就不同，所以任何单一数字都别照单全收。2022年人口普查记录了391个原住民族群，共报出295种语言，高于2010年的274种；不过IBGE指出，增幅有一部分来自调查方法的改变，而且这个数字反映的是族群自行申报的名称。从语系分析入手的语言学家给出的数字要低：Instituto Socioambiental认为今天仍在使用的语言和方言“超过160种”，Ethnologue这类工具书则接近217种。姑且记成160到300之间，另外别忘了，1500年以前这个数字很可能接近1000。

人口普查统计到，在1,694,836名原住民巴西人中，有474,856人年满两岁且在家使用原住民语言。使用人数最多的几种：

其中一些拥有实打实的法律地位。2002年12月，亚马孙州的圣加布里埃尔-达卡舒埃拉（São Gabriel da Cachoeira）成为巴西第一个把原住民语言定为共同官方语言的市，把这一地位给了Nheengatu、Tukano和Baniwa，与葡萄牙语并列。

移民带来的语言

巴西南部至今还说着当年移民带来的语言。Hunsrik是源自洪斯吕克（Hunsrückisch）方言的一种德语变体，在三个市拥有共同官方语言地位：圣卡塔琳娜州的Antônio Carlos和São João do Oeste，以及南里奥格兰德州的Santa Maria do Herval。Talian扎根于意大利移民从1875年起带来的威尼托方言，2014年11月10日被IPHAN认定为巴西文化参照（Referência Cultural Brasileira），是巴西第一种获此地位的移民语言。

巴西还是日本以外日裔人口最多的国家，据日本外务省数据约有200万人。不过语言本身随代际淡去：第三代日裔巴西人大多是在家说葡萄牙语长大的。

Libras，巴西手语

Libras（Língua Brasileira de Sinais）是巴西的手语，拥有自己的语法，而不是把葡萄牙语用手比出来。2002年4月24日的第10.436号法律承认它是巴西聋人群体在法律意义上的交流与表达方式，2005年第5.626号法令则规定了公共服务和师资培养该如何配合。这里要说得精确一点：这部法律给了Libras法律承认，并没有让它成为巴西的第二官方语言。

带在身上的10句巴西葡语

下面是真正能用起来的部分。这些话足够撑过在巴西的第一天，发音按中文耳朵听到的样子标出。重读的音节用粗体表示。

注意第五行的性别规则。Obrigado / obrigada跟着说话的人变，而不是跟着被感谢的人变，所以女性对男性道谢也说obrigada。几乎每个初学者都要在这里栽一次。

解锁巴西发音的四个音

把上面的句子再读一遍，四种规律会反复出现。掌握它们，口音立刻上一个台阶：

1. di和ti会变软。 在巴西大部分地区，di听起来像“吉”，ti像“奇”。所以dia是“吉阿”，noite是“诺伊奇”。
2. 词尾的L变成“乌”。 Legal（酷、棒）念作“雷高”，不是“雷加尔”。
3. 词尾的R弱化成一口气。 Favor更接近“法沃”，收尾只剩轻轻的送气，而不是“法沃尔”。
4. 非重读的词尾元音会缩水。 词尾的o往“乌”靠，词尾的e往“伊”靠，obrigado就是这样变成“奥布里加杜”的。

练习建议：把这十句大声读两遍，然后在心里用Um café, por favor点一杯咖啡。这是一句真正的葡语，而你第一天就把它搭出来了。想继续？先看最常用的葡萄牙语单词，再顺着我们的巴西葡语课程往下走。